華倫·巴菲特擔任波克夏·海瑟威執行長的最後一年，完全不像是一場勝利巡禮。相反地，這位95歲的投資大師更加堅守定義了他六十年職業生涯的原則：避開價格過高的資產、在估值過熱時賣出，並保持現金準備，等待市場最終出現裂痕的時刻。
隨著巴菲特準備在2025年12月31日卸任，波克夏·海瑟威坐擁創紀錄的3,580億美元現金，這筆資金規模甚至超過許多標普500指數成分公司的市值。這與過去一年股市指數飆升、AI狂熱驅動市場以及地緣政治不確定性形成鮮明對比。當華爾街其他投資者追逐動能時，巴菲特悄然為波克夏佈局，以應對未來任何變局。
現金為王——尤其在泡沫市場中
巴菲特向來以耐心著稱，但2025年將這種紀律展現到極致。在美國股市屢創歷史新高、AI股推動多年來最快速的板塊輪動之際，巴菲特選擇置身事外，而非追逐績效。
在波克夏年度股東大會上，他重申了數十年來指導他的座右銘：「寧可一無所有，也不要持有糟糕的資產。」
如果估值不合理，他就不會買進——無論市場施加多大壓力。而在2025年，估值合理的機會少之又少。
波克夏以史上最高的現金儲備結束這一年，這筆資金是透過持續淨賣出股票累積而成。僅在前九個月，波克夏賣出的股票就比買入的多出100億美元，連續第三年實現淨賣出。
在高點減持蘋果持股
蘋果仍是波克夏最大的股票持倉，但巴菲特在科技股仍處熱潮時毫不猶豫地減持部位。他在第二和第三季總計賣出超過6,000萬股，鎖定多年漲勢帶來的利潤，這段漲勢使蘋果成為波克夏過去十年最成功的投資。
對長期關注波克夏的觀察者而言，此舉是典型的巴菲特風格：在市場狂熱時賣出，而非在恐慌時拋售。
Semper Augustus的克里斯·布魯姆斯特蘭精闢總結：「巴菲特最後一年的投資策略與過去60年如出一轍——等待合適的時機，絕不讓公司陷入困境。」
罕見的收購：折價買入OxyChem
儘管態度謹慎，巴菲特在2025年仍進行了一項重大收購：以100億美元現金收購西方石油公司的化學子公司OxyChem。這筆交易完全符合巴菲特長期以來以誘人價格買進優質企業的偏好。
晨星分析師指出，西方石油急於降低債務，使波克夏在談判中獲得有利條款。對巴菲特而言，這是在多數資產價格過高的一年中難得的機會。
避開鐵路併購熱潮
波克夏旗下的BNSF鐵路是美國最大的貨運運營商之一，但巴菲特抵制了加入2025年鐵路整合浪潮的誘惑。在聯合太平洋宣布收購諾福克南方鐵路後，市場猜測波克夏可能尋求類似交易。
巴菲特迅速否認傳言。波克夏並未追逐另一項收購，而是與CSX建立新的合作夥伴關係——這種做法既保留了現金，又擴大了營運靈活性。
動盪政治年中的謹慎之聲
巴菲特從不避諱評論經濟風險，2025年也不例外。在三月，川普總統宣布關稅政策引發歷史性市場拋售的幾週前，巴菲特警告稱，擬議的進口關稅相當於「宣戰行為」。
他的訊息很明確：地緣政治衝擊可能毫無預警地衝擊市場，而現金是最好的保險政策。
這項哲學引導波克夏度過隨後的動盪。當其他投資者忙於調整部位時，巴菲特擁有在必要時採取行動的流動性——儘管他最終選擇等待更好的機會。
接班人的意外安排
巴菲特最後一年最大的驚喜或許不是交易，而是他宣布退休的時間點。在五月奧馬哈的股東大會上，他透露格雷格·阿貝爾將在年底接任執行長——這個時間表連阿貝爾本人都感到意外。
此後，巴菲特逐漸淡出鎂光燈。在感恩節信中，他告訴股東自己未來將「保持沉默」，同時對阿貝爾的領導能力表達堅定信心。
巴菲特寫道：「阿貝爾對我們保險業務成長潛力與風險的理解，遠比許多資深高管更為深刻。」
贈予接班人的3,580億美元大禮
巴菲特作為執行長的最後一項舉措，或許是他最具影響力的：交給格雷格·阿貝爾一份資產負債表，上面滿載現金，且幾乎沒有立即動用資金的壓力。
在2008年金融危機期間，波克夏曾出手救援通用電氣和高盛。巴菲特始終相信，最佳的交易機會出現在市場恐慌時——而非狂熱時。
他在2025年股東大會上明確表示，波克夏已準備好再次出擊：「當合適的機會出現時，我們會毫不猶豫地投入1,000億美元。」
但他也提醒投資者，機會不會按照時間表出現：「好機會會再次來臨。可能是下週，也可能是五年後——但肯定不會是五十年後。」
最後一堂課：耐心勝過預測
隨著巴菲特卸任，他的最後一年為紀律投資提供了經典示範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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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估值過高時賣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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僅在價格合理時買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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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世界不確定時持有現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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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待市場機會主動出現
在充滿AI狂熱、地緣政治衝擊和股價屢創新高的這一年，巴菲特選擇克制而非冒險。透過這樣做，他為波克夏·海瑟威——以及他的接班人——留下了公司史上最強大的現金儲備。
對投資者而言，訊息再清楚不過：在不確定的時代，耐心不僅是一種美德——更是一種策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