杰里米·格兰瑟姆在泡沫破裂前数十年就向投资者发出警告，他成功预测了互联网泡沫破裂、2008年金融危机，甚至1980年代末的日本资产泡沫。如今，这位GMO联合创始人再次敲响警钟——这次针对的是人工智能。
在为其新书《永久熊市的形成》进行的一系列采访中，格兰瑟姆指出当前AI热潮不仅是泡沫化的，更是一个"典型的市场泡沫"，其结局将与其他重大泡沫如出一辙：痛苦的调整。他的观点呼应了近期在彭博《梅林谈钱》节目中的表态，他将AI描述为"裹挟在不可持续的市场狂热中的变革性技术"。
但与某些末日论者不同，格兰瑟姆并非建议投资者逃离市场，而是敦促他们重新思考真正的机会所在——这些机会不在公开市场。
AI：变革性技术与教科书式泡沫
格兰瑟姆的论点始于一个悖论：AI确实具有革命性，但这恰恰使其成为大规模投机泡沫的温床。
他在彭博播客中将AI热潮比作19世纪英国铁路狂热和1990年代末的互联网泡沫——这些时期变革性技术吸引了巨额资本、提升了生产率，最终却引发了剧烈的市场崩盘。
"每个真正重要的新技术都曾催生泡沫，"格兰瑟姆表示。模式总是相同：早期承诺、大规模投资、估值飙升，然后在真正赢家浮现前经历残酷洗牌。
在他看来，当前由AI驱动的股市并无不同。他认为美国市场正处于第三次"超级泡沫"，仅次于日本1989年峰值和美国房地产泡沫。
价值投资依然有效："在便宜时买入"
格兰瑟姆的核心投资哲学50年来未曾改变：长期回报由估值决定，而当前估值已远超合理水平。
他的"铁律"很简单：今日价格越高，未来回报越低。
AI相关资本支出、投资者狂热以及"这次不一样"的信念，已将美股推至格兰瑟姆认为不可持续的水平。他指出投资者正混淆技术进步与投资机会——这种错误他屡见不鲜。
在《永久熊市的形成》中，他写道在痴迷短期表现的世界里，长期投资正变得愈发困难。但原则始终如一：买入廉价资产、避开泡沫、保持耐心。
为何风险投资——而非公开市场——才是真正机会
尽管对公开股票持悲观态度，格兰瑟姆对创新并不悲观。事实上他持乐观态度——只是与多数投资者预期的方式不同。
他认为当前最佳机会在风险投资和早期初创企业，而非估值已被推高的公开市场。
这一观点符合其长期信念：技术革命早期阶段（铁路、电力、互联网）创造了巨大价值，但这些价值主要被私募市场创新者而非公开市场投资者获取。
换言之：AI将改变世界，但公开市场投资者未必能从中获利。
这位传奇价值投资者的立场令人瞩目，却反映了创新融资方式的深刻转变。许多最具变革性的AI公司仍处私募阶段，格兰瑟姆认为这里存在不对称的上涨空间。
行业反响：达利欧、德意志银行与伯恩斯坦顾问公司观点一致
格兰瑟姆的警告并非孤立声音，全球金融界多位重要人物表达了类似担忧。
瑞·达利欧：AI泡沫才刚开始
桥水基金创始人瑞·达利欧近期表示AI泡沫仍处早期阶段，随着美股估值愈发难以合理化，投资者正加速配置非美资产。
德意志银行：AI泡沫是2026年最大市场风险
德意志银行调查显示，超半数资产管理人将AI泡沫视为2026年最大市场风险。
理查德·伯恩斯坦顾问公司："全面狂热"
理查德·伯恩斯坦顾问公司警告，过剩流动性已引发"全面狂热"，投机行为蔓延至加密货币和网红股。
这些观点与格兰瑟姆不谋而合：AI热潮已从乐观演变为狂热。
反对声音：AI的"超大规模优势"论
当格兰瑟姆看到泡沫时，另一些人认为AI热潮与过往狂热有本质区别。
部分分析师指出微软、亚马逊、谷歌等公司的超大规模优势——这些企业拥有巨额现金流、全球云基础设施及前所未有的资本部署能力。
美国银行分析师认为，这些公司不仅是投机标的，更是AI革命的支柱，具备真实盈利、实际需求和竞争护城河。
这是反驳的核心观点：AI或许昂贵，但贵有贵的道理。
问题在于当前估值反映的是可持续长期盈利能力，还是短期狂热。
格兰瑟姆的历史视角：为何泡沫在顶峰时总显得合理
格兰瑟姆的优势在于能将现代市场置于数百年金融史中审视。他在彭博采访中强调，泡沫在发生时总显得合理。
铁路热潮中，投资者相信铁路将重塑世界——他们是对的。互联网时代，投资者相信网络将改变一切——他们也是对的。
但在这两种情况下，投资者都为早期公司支付了过高溢价，而多数公司在技术成熟前就已消失。
格兰瑟姆认为AI正遵循相同剧本：
- 技术是真实的
- 生产率提升是真实的
- 长期影响是真实的
- 但当前估值是不真实的
投资者当前应对策略
格兰瑟姆的建议并非完全退出市场，而是提供更细致的路线图：
1. 避开估值过高的美国大盘股
他认为最大风险在于最拥挤的交易——估值过高的AI相关美股。
2. 关注风险投资与私募市场
这是格兰瑟姆眼中最具吸引力的领域，尤其是气候科技、深度科技和早期AI基础设施。
3. 全球分散配置
与达利欧类似，格兰瑟姆认为非美资产可能提供更好的长期价值。
4. 为波动做准备
若AI泡沫破裂，调整可能剧烈而广泛。
5. 坚守价值原则
在资产便宜时买入，而非热门时追高。
结论：熟悉的声音，熟悉的警告
杰里米·格兰瑟姆数十年来持续警告泡沫风险——他的判断多数时候是正确的。他对AI的最新警告基于历史先例、估值纪律和对市场心理的深刻理解。
但与过往泡沫不同，格兰瑟姆并未否定底层技术。他相信AI将重塑世界——只是当前公开市场估值无法为此提供合理支撑。
对投资者而言，结论很清晰：AI是真实的。泡沫是真实的。最佳机会可能藏在少人关注的领域——早期创新，而非公开市场。